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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国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启动

发布时间2014-04-01 浏览次数: 作者:

 论我国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启动

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  金凤涛 郑和英

 

【内容摘要】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首次以基本法的形式确定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体现了我国在打击犯罪的同时越来越注重尊重和保障人权。非法证据排除指的是采用非法的方式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非法言词证据和非法实物证据适用的排除规则不同。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主体具有广泛性。笔者将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进行分析,重点论述申请启动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期更好的在实践中贯彻落实该规则。

【关键词】启动   非法证据   非法证据排除

一、非法证据的范围

所谓排除非法证据,是指在刑事诉讼中,对于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能认定作为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如何厘清非法证据,必须分清刑事诉讼法中的非法证据和不合法的证据。

笔者认为,非法证据不等于不合法的证据,非法证据只是不合法的证据的一种。证据的合法性是证据的基本属性之一,是指证据必须具备法定的形式,由法定的主体依照法定的程序收集和运用。合法性包括四方面的内容,证据必须具有合法的形式,提供、收集证据的主体必须合法,证据的内容必须合法,证据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而非法证据所指的仅是证据所取得程序和方式的不合法,并且非法证据所指的是严重违法的证据,轻微违法的证据,属于瑕疵证据,适用可补正的排除规则。新《刑事诉讼法》第 54 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由此可知,新刑事诉讼法所规定非法证据是指取证程序和方式严重违法而获取的证据。所指的非法证据与不合法证据是不相同的概念。非法证据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其它不合法的证据应当适用其它的方式予以排除或者补正。

二、非法言词证据与非法实物证据适用不同的排除规则

新刑事诉讼法对于非法言词证据规定了直接的排除规则,对于非法实物证据则规定了法官自由裁量加补正的排除规则。

1、非法言词证据,就是违反法律的规定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对于非法言词证据,经过法定程序认定为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就必须予以排除。

2、非法实物证据,就是违反法律的规定收集的物证、书证。对于非法的实物证据,有选择性的予以排除。首先判断非法实物证据是否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如不属于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则不予以排除。对于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则需要进一步对其进行补正和解释,然后由裁判者对补正和解释的情况进行判断,如果能够进行补正或者合理解释的则不予以排除,如果不能进行补正或者合理解释的,则予以排除。即对于非法实物证据需要经过裁判者的两次判断,才能进行排除。

三、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程序

(一)、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方式

新《刑事诉讼法》第 54 条第 2 款规定,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第 56 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认为可能存在本法第 54 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依法予以排除。申请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上述两条概括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方式,即第一种是司法机关自行发现并且自行排除即自行启动,第二种是当事人向法庭申请排除即申请启动。

(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主体

1、侦查、检察、法院的案件承办人。刑诉法第 54 条第 2 款规定,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 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即检察官和侦查人员也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主体,这里的检察官既包括审查逮捕阶段也包括审查起诉阶段的检察官。

2、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刑诉法第 56 条第 2 款规定, 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依法予以排除。申请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

(三)、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时间

1、对于自行启动,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中都可以由有权机关启动,不再赘述。

2、对于申请启动,刑诉法司法解释第97条规定,人民法院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应当告知其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出,但在庭审期间才发现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的除外。刑诉法司法解释第100条第一款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法庭应当进行审查;第三款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不符合本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在法庭调查结束前一并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进行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即一般情况下,申请启动应在庭前进行,但对于在庭审期间才发现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的,可以在庭审审理过程中提出。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对于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在开庭审理前就掌握了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但在开庭审理后才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的,应如何处理?笔者认为,此种情形下,法庭可以不再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调查,但在审查和采信相关证据时候应特别慎重。

(四)、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启动条件

1、对于自行启动,侦查机关、审查起诉机关、审判机关发现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的,可以自行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将非法证据依法予以排除,不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

刑诉法56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认为可能存在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可见,对于审判阶段,非法证据的启动权在法官、合议庭,只有审判人员通过审查认为证据收集存在疑问的,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才能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调查。

2、对于申请启动,刑诉法司法解释第96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所谓 “材料”,是指被告人出示的血衣、伤痕、伤痕照片、医疗证明、伤残证明,同监人的证言等能够证明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事实的证据材料;所谓“线索”,是指可以显示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确实存在的比较具体的事实,如关于刑讯逼供的时间、地点、方式及涉嫌刑讯逼供人员的信息。

申请的形式,法律没有做明确规定,理论上来说口头申请或者书面申请均可。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书写确有困难的,可以口头告诉,由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或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作出笔录,并由当事人签名或捺指印。刑诉法司法解释第98条规定, 开庭审理前,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非法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开庭前及时将申请书或者申请笔录及相关线索、材料的复制件送交人民检察院。这一规定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将申请材料移送给人民检察院,以便人民检察院对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做相应的准备,避免开庭时才知晓对方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从而影响庭审顺利进行。

四、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完善

此次刑诉法及司法解释关于非法证据的规定,是我国立法的重大进步,体现了对程序正义的要求,进一步强化了程序公正意识。但笔者认为当前关于审判程序中进行非法证据的排除程序,刑事案件的法官既负责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同时也负责对非法证据的认定与排除。由于法官已经接触了此非法证据,即使在该证据被认定为“非法”被排除的情况下,也难以确保法官不受该非法证据的影响而作出不利于被告人的裁判,故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非独立性不能做到将“非法证据”彻底地排除。因此,我国有必要确立非法证据排除的独立程序,该程序可以采用听证的形式,但不应由刑事案件的合议庭成员主持。